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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奶奶,平凡的記憶中卻隱藏著偉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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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于 2020-3-26 12:28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講起來,我所要描述的奶奶其實是我的外婆,母親的母親。因長時期與我們共同生活,叫的親了。

我是這個外婆帶大的。聽母親說,我出世才三斤多,先天不足,如同小猴子一般,沒奶水喂,靠漿糊及杏仁茶稀里糊塗養大的,把屎把尿幸虧你奶。長大了須要記住她才在理。是的,于是我永遠記住,不敢忘了的。

奶奶是城郊隴頭人氏,大房大戶,奶居大,為大姐頭,嫁到大宅門世家陳一家破落人家。沒享一天的福,生一對孿生母舅,帶上山割草倒讓狼叨去食了,外婆哭的昏天倒地,悲慘人間。剩下三個姑娘,還養不起,送了小姨給華湖的一個小戶人家。日子靠外公早晚擔攬仔賣杏仁茶,那時食杏仁茶的人少,生意慘淡,日打日食,過的緊巴巴,十分的清貧無助。

因為窮,索性將居住的祖上廳堂、大房、拜亭典當給本族有錢人。在先前白軍破城時燒毀的空地上搭了一間草寮,勉為度生。一年刮大風下大雨,躲避不及,誰承想草屋倒塌,砸傷了腳,且得不到及時醫治,落下殘疾,走路一拐一拐,多是不便,真個屋漏偏遭連夜雨,艱難唉!

外婆個性要強,災難面前不彎腰,執著地活著。是平凡人家的鐵娘子。

后來更窮。這時的母親也逐漸長大,居然也上了幾年私塾,識幾只字。為緩解困景,外婆竟要將母親下嫁給一位紈绔子弟。這時的母親,結識了革命志士,有了新思想。于是抗婚,執意不從,在女友方苬萌策動下,上大南山坡溝鄉一處地下印刷廠當工人,據說是干革命工作,那時應該一九三七年。

母親知道外婆的難,并不記恨外婆,時多有照顧,又將小姨介紹嫁與羅天的親戚。母親有了家庭,生了子女,每每是外婆翻山越嶺,一癲一拐,多不容易地到母親普寧橋頭處,幫其打理一家。革命低潮時,父親往香港謀生,又是外婆陪伴母親十數年。自此,外婆總算生活安定一點,終于不愁生計。父親還用銀元將世家陳的老厝給贖了回來,聽父親說過是要二十銀元的樣子。這樣,外婆便二邊二個家庭奔波勞碌的跑了。一邊外公,一邊母親。但外婆極少有怨言,外婆身體好,辛苦于她不在話下,樂得操勞,也將諸事打理井井有條。所以,母親一生極為感激外婆,每每言聽計從,凡事不敢怠慢。

后來解放。母親經陳煥新書記督促,出來工作,先在汕頭市上班,我的幾位阿兄們讓外婆在惠城收管。為著家庭,母親索性調回惠來,父親也在普寧新華書店到惠來書店,一家子終于團圓。

因家口眾多,一家子九人,菲薄工資只聊以糊口,生活因是據拮。外婆于是在原先破厝垣處養豬,熬豬菜,喂豬,買豬苗。幾次我還跟著到豬場買豬苗,見她認真討價還價,大聲母喉;丶衣飞,我問外婆,如何這般討買?外婆道:  “奴!省一分是一分。奶無其他本事,只會喂豬!你父母也不容易,我能幫就幫點。"后來我大了,上街上市買東西總是討價,大概是受外婆影響。外婆還會在家剪裁衣服,一針一線,挑燈大改小,縫縫補補。小時候,總見外婆忙里忙外地干活,不曾歇息過,又沒病過,連個感冒也不曾有。她一門心思撲在家事上,讓母親安心工作。母親中年老胃病,下班了干不了活計,藥罐子不離炭爐,三頭兩日中藥,吃藥比吃三餐還多。有外婆頂事,母親自然省心許多。

別看外婆無文化,不識字,但大事不糊塗。念小學時我曉得上馬路刺樹葉、去割山草給家灶瞠燒火用。外婆這時卻告訴我,弄一回知道艱難便算數,還是多讀點書才有出息,且幫父母大忙。三兄自作自為要去遙遠的海南農場,父母應允。外婆一聽,大概知道此去舉目無親后面不得了……頓刻鬧個昏天暗地,嚇殺了父親母親,遂改了主意。后來三兄要去韶關仁化氮肥廠當學徒,外婆也知道,卻知是好事一樁,一發無聲無息,任由孫子出外謀生。

后來一家生活改善,外婆心腸格外好,知道幫助人。鄰里有求必應,借個十元八元,借個一升半升米,有還無還從不記掛心上。乞丐上門,總有食的。還特別地照顧她的小弟,我叫老舅。老舅常來走動,知其度日困難,外婆常接濟,米呀,油呀,無所不給,有時塞些錢給他,幫忖一點。

那年一九七二年尾,我考大學不成,招工無望,只得從戎。外婆一生惜我痛愛我,平日里比其他阿兄們加倍訶護,以至近乎溺愛。那時外婆應該預感孫兒這一去,大約再不能相見,故十分依依不舍。某日清晨,我就要去武裝部報到,外婆五點起身,煮了二個雞蛋,一點小粥,一邊夾著淚花呆呆看我用膳,數次撫摸了我的腦瓜兒,竟自嗚咽了。我只安慰:  “奶!我又不是不回來!才幾年工夫,便回了的!

外婆說了一句我日后難忘的話:   “奴!你還不懂!待你來時,奶可能不在了!”說時,其表情讓我至今難以忘卻,宛若眼前。

后來果真讓外婆言中了。第三年初,腦出血走了。終于是憾事。原本想長大了,回報其養育之恩卻不能夠,應了那句老話“子欲孝而親不待。"

就這樣,平凡的外婆的往事只能在記憶上讓印象更加一遍遍充實起來,年長月久,不至于越發模糊。人啊人!





點評

支持: 5.0
支持: 5
看哭了,一來是你的故事讓人感動,你奶奶各種的磨難和不易,還有她兒慘死的堅強,二來我也想念我的奶奶。  發表于 2020-3-27 09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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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與人數 2香幣 +8 收起 理由
夢蘭 + 3 贊!我也想念我外婆
珠海黃藥師 + 5 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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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發
發表于 2020-3-26 13:51 | 只看該作者
樓主發的帖,我從頭到尾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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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
發表于 2020-3-26 14:32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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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毯
發表于 2020-3-26 14:53 | 只看該作者
感同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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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板
發表于 2020-3-26 15:02 | 只看該作者
感同身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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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
發表于 2020-3-26 15:37 | 只看該作者
寫的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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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發表于 2020-3-26 16:55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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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發表于 2020-3-26 17:05 | 只看該作者
想念外婆和奶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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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發表于 2020-3-26 17:50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寫得真好!感動的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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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發表于 2020-3-26 19:18 來自手機 | 只看該作者
72年有大學考嗎可以考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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